包间的门缓缓推开时,我端着酒杯,与几位开发商讨论滨河新区的项目。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走了进来,白色衬衫略显僵硬,弯腰放菜时袖子不小心碰到我的杯沿,我不禁抬头,顿时愣住了。原来是张紫萱,十一年未见的老同学。她变得瘦削,满脸皱纹,手中端着的盘子微微颤抖。她看见了我,突然将盘子重重砸在大理石桌面上,旁边的几个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。她似乎不在意周围的嘈杂,转身拉过一个小女孩,蹲下身来,嘴唇微微颤动。她低声说道:“快,叫爸爸。”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我,脸上有颗泪痣。我心中一紧,手一抖,将半杯酒洒在桌布上。小姑娘,我从未接触过你的母亲,但那颗泪痣,却和我童年时所留下的伤疤在同一位置。
高三那年,我一直对未来抱有美好的期待,努力学习,争取考上理想的大学,未来在城市安家,能将父母从村里接出来。那时我成绩优异,一模考年级第二,二模第三,班主任老周也对我赞不绝口,乐观地说只要保持这样的成绩,考上省城大学是稳妥的。我信心满满,觉得未来一片光明。然而,在三模成绩公布的那天下午,我从第十七名一路滑落,最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,浑身如同被重击。拿到试卷时,手中的成绩单颤抖得厉害。老周念到我名字的时候,对几名同学的眼光我感到无所遁形。我没有去晚自习,而是在铃声响前悄然从教室溜出,操场上的风呼啸着,将校服吹得鼓动如旗。我坐在看台上,成绩单被我揉成一团又展开,往复着。
我想起过年时父亲的话,他拍着桌子说再熬半年,家里就会好起来。我懦弱地不敢给他打电话,告诉他我成绩下滑的消息。晚自习的灯一盏盏熄灭,整个教学楼渐渐陷入黑暗,我发呆静坐,听到背后有人走近。我回头看到陈睿翔,是张紫萱的声音。她低声告诉我她的英语没及格,舌头打结说:“考不上省城的。”她久久无语后,我递给她我的成绩单,她看了一眼,也无话可说。我听见她说起自己的家,父亲在医院,药费已经断了,而母亲几天都没吃晚饭。那一刻,我心中涌起不详的感觉,面对张紫萱这个一向安静的女孩,她的眼泪让我无所适从。
操场的风格外刺骨,她谈及失望与未来的选择,想要去城里打工。我试图安慰她,“你成绩这么好,肯定没问题。”但我们都知道,那一晚的亲密之后,我开始感到忧虑。她靠在我肩上,低声说:“咱们不是就完了。”我鼓起勇气把她揽入怀中,而后我们迈入了禁忌的边缘。
那一晚我脑中空空荡荡,最终打破了许多未曾想过的界限。她在我肩头低语着,“没事,我算过日子的,没事。”我把这句话深埋在心底。然而,我的担忧却在之后的几周中逐渐沉重。没想到一个月后,张紫萱在课堂上晕倒,景象瞬间变得混乱。她被同学们抬到医务室,而我瘫坐在座位上,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。
中午时分,老周将我叫到走廊,低声询问我与张紫萱的事情。我摇头,心中却涌动着不安。下午体育课上,郝强把我叫到办公室,萦绕的烟雾中,我看到一份医疗化验单,上面赫然写着张紫萱的名字,诊断为“宫内妊娠四周”。我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。郝强冷冷地问我是否干过这事,我慌忙否认,但他却微笑着,讥讽地说:“这上面有她的名字,你怎么解释这个孩子?”
2026-09-24